李忘生先是一愣,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说,不由奇怪:“他杀你爱侣,因何说报应在我身上?”
醉蛛恶狠狠道:“少在此装腔作势,因为什么你岂能不知?你李忘生便是他的爱侣,当年他亲口说的!他还嘲笑我保护不了自己的爱人……”回忆至痛处,醉蛛不由捶胸顿足,仰天大呼:“谢云流,他该死!”
李忘生一时无言,继而叹息:想不到当年在外,师兄竟有这般言语,甚至还好似炫耀般大张旗鼓地说与人听。那时年少,他时常也会暗恼师兄逍遥在外流连忘返,多年后却从他人口中得知,师兄还是满心记挂他的。
只是这些往昔的细枝末节由仇人说出来,有种怪异的尴尬——李忘生心想,自己是应该高兴知晓师兄心意,还是可怜醉蛛丧偶,或者是感叹因果循环呢?他想象得出,当年意气风发的师兄手持宝剑,降妖除魔之余,还不忘向敌人炫耀自己最好的师弟,那是怎样一种少不更事却风华绝代的狂傲不羁。他甚至想象得出师兄脸上的笑意和鬓边的汗水,在昏黄的夕阳里都熠熠生辉,那时的谢云流,是何等的耀眼出众。
想到此处,李忘生神思缱绻,一缕情意悄然而生,却仿佛星火落入荒原,骤然点起了冲天烈焰。灼热而难耐的情潮从丹田汹涌而出,记忆里那种蚀骨沉沦的惶恐重现,李忘生猛地一僵:蛇妖的内丹竟然在此时发作了。
他不能确定究竟是蛇妖的情期已到,亦或是自己用灵力压制太久造成的反噬,但这次发作比之前有过之无不及,不过片刻他便额上现汗,呼吸急促。在情欲占据神志之前,李忘生出手如电,连点身上几处大穴,封住了躁动的内息。
这中间短短不过须臾,那边醉蛛哭天抢地,还没注意到他身上发生了什么。李忘生心思电转:现下自己因为压制妖丹而封住了部分内息,可以施展的功力大打折扣,倘若再正面交手,恐怕很难有把握杀掉用毒熟练的醉蛛。思及此处,他不再犹豫,起手便是剑光破空,对着醉蛛疾刺而去。
直到被蜘蛛腥臭的汁液喷了满身,醉蛛才反应过来李忘生竟然悄无声息地偷袭要杀他。那只护主的蜘蛛跃起来挡在他胸口,李忘生的剑刺入之时,竟发出“铛”的一声锐响——剑尖刺透了蛛身,然而不知道究竟是蜘蛛、还是醉蛛用了什么御化的法门,凌厉的剑气只能震伤醉蛛的肺腑,居然无法再进一步刺进他的胸膛。
机会转瞬即逝,李忘生皱了皱眉,抽剑后退,叹道:“可惜。”
醉蛛不知是惊吓还是伤重,哆哆嗦嗦瞪着李忘生,说不出话来。他似乎接受不了眼前这个仙骨清雅的道子,片刻之前还是彬彬有礼,转瞬居然一声不吭上来就杀人。醉蛛喉咙发出嘶哑的咕噜声,做了挡箭牌的忠心蜘蛛从他胸口跌到地上,肢节抽搐,还在涌出浑浊的液体。他望着蜘蛛的尸体呆了片刻,哇地吐出一大口污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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